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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筛查机器人:智能外壳包不住健康谜题

作者: 蒋红瑜 康绍博    来源: 中国健康传媒集团-中国食品药品网 2019-01-10

  中国食品药品网  记者 蒋红瑜  实习记者 康绍博 报道  元旦过后,北京某大型商场出现的一款圆头圆脑的健康体验产品——自助检查人体健康的"智能筛查机器人",吸引了消费者纷纷驻足围观。


  "机器人"自带的说明称,运用大数据分析,只需要两分钟观察人的气色、检测脉搏波、生物电信号,便能无创伤、精准快捷地获得包括身体十大系统、70多项指标的健康风险评估、详细报告,以及专家建议……


  人们不禁好奇:商场里的"机器人"真能做到19.9元、两分钟、无创伤精准测定人体健康状况?


某商场电梯口附近摆放的智能筛查机器人。实习记者 康绍博  摄


  两分钟体验  亚健康结果


  1月3日下午,记者来到了位于北京地铁西铁营站附近的万达广场6楼,"智能筛查机器人"立在电梯口附近,通体呈白色,高约1.5米,包括显示屏、摄像头、球形触碰感应装置等部分,整体外观极似ATM机,不过更具科技感些。站在"机器人"前面,记者双手触碰感应装置,根据显示屏上的系列提示开始检测。


  检测步骤十分简单:面部正对摄像头,触摸感应球切换男女,双手掌心紧贴感应球,就只用耐心等待检测了。前后两分钟的时间内,机器依次对呼吸系统、消化系统、生殖系统等进行"感应"。检测完毕后,扫描二维码关注公众号,填写身高、体重、年龄等个人信息并支付19.9元,即可等待获得完整的健康报告。


  检测结果出来后,记者吓了一跳:健康报告显示"您的综合分数为82分,好于4%的人,处于二级亚健康风险。健康状态下降、机体功能中度紊乱或紧张,情绪偶有悲观厌世,睡眠质量有待改善"。在"实时状态"一栏中显示,反应力接近为零,脑力、缺水、缺氧等指标也刚刚高于满分的一半,同时存在免疫蛋白球轻微异常、胃蠕动和胃吸收能力偏弱、脂代谢偏弱、前列腺增生等问题。这跟自己两个月前的体检结果——身体各项指标均正常有很大差异。难道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身体状况就"垮掉"了?记者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记者检测后收到的健康报告。


  仔细分析健康报告,感觉疑虑重重:综合分数是如何得出的?亚健康风险评级按照什么标准划分?一级、二级、三级风险标准是什么?记者自认为乐观开朗,何以被确定有悲观厌世情绪?脑力、反应力、记忆力、缺水、缺氧的实时状态怎样判断?身体各项机能已中度紊乱,为何体检未查出异样?"智能筛查机器人"是否属于医疗器械?


  健康报告上给出了"个性化"的健康建议是:多饮水、多吃含锌食物、多吃含番茄红素食物、忌辛辣、忌烟酒、补充优质蛋白、多运动、尽量吃低热量、低胆固醇、低脂肪的食物等。


  正当记者纳闷时,有一对年轻夫妇带着孩子也凑上来围观"智能筛查机器人"。当问及对该机器的看法时,男士表示:"以前从来没看见过这种机器,也未体验过类似的健康检测,这回也是头一次见,有点感兴趣。"


  普通电子产品  干着“专业活”


  "智能筛查机器人"的工作原理怎样?结果如何得出?具体如何经营?盈利模式何在?带着一系列"好奇",记者以投资者的身份联系上了机器上面标注的"娘家人"——北京康加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加公司")。跟负责商户关系的工作人员沟通后,1月7日来到位于北京建华南路新柏联大厦3层的康加公司。


  一进公司大门,便看到"智能筛查机器人"体验区,有数台机器陈列其中供人随时体验,墙上还贴有该机器及相关功能的介绍。再往里走,是两三个集体办公区域,办公桌上散落着一些机器零件,一些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办公区周围设有若干单独的办公室和会议室。公司的集体办公区域和一些会议室还依次摆放着数十台未开机的、崭新的"机器人"。接待人员介绍说,公司有专门放置机器的仓库,因为这些机器正处于流转环节,所以暂时放在这里。


  据客服工作人员介绍,公司的"智能筛查机器人"采用的"三大采集技术"是天津大学在互联网上公开的研发成果,包括"面部光谱采集技术""血管脉搏波采集技术""生物电采集技术"。三大采集技术整合到公司大数据库进行数据对比分析,实现对人体各项指标的评价。该"机器人"目前已经取得自主研发专利,且入选工信部、民政部、国家卫生健康委(以下简称"三部委")公布的《智慧健康养老产品及服务推广目录》。此外,公司还组织了包括首都医科大学知名学者在内的的专家团队,他们会根据具体的数据信息给出相应的健康建议。"机器人"并非医疗器械,只是电子产品,所做的也是亚健康筛查,给人们亚健康风险提示。尽量帮助使用者将身体从亚健康调整到健康状态。


  该公司负责商户关系的工作人员称,这款机器已上市半年多,在北京、上海、广州、天津四个城市都有布点。"机器人"拥有电子产品3C认证和国外相关技术证书。在机器研发期间,公司与国家科技部、工信部等部委,以及天津医科大学等单位都有合作。机器推广方面走行业、省、市三级代理线路,若有意投资,个人可通过购买机器成为代理商。一个"机器人"价格约3万元,如果一次性购买多台机器,价格可降低到2万元左右。下级代理可从上级代理提货,价格可进一步优惠。现在只是卖机器,下一步,公司打算在社区等场所建立全方位服务健康站,研究各种分项检测、局部细化评估,并且针对体检者身体状况提供辅助治疗,推荐药品等。


  记者上网核查发现,虽然康加公司被列入三部委的《智慧健康养老产品及服务推广目录(服务类)》,其服务名称被标注为"健康筛查检测和服务",但该目录中并没有包括"智能筛查机器人"产品。截至发稿前,记者连续3天拨打康加公司专家团队的首都医科大学公共卫生学院营养与食品卫生学系主任肖荣教授办公室的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


  上网搜寻,记者发现,研究类似"智能筛查机器人"体检机器的公司还有很多,包括杭州南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山西慧虎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秦皇岛的惠斯安普医学系统股份公司等等。网上图片显示,这些公司的体检机器构造和工作原理大同小异,都声称利用生物电感应等技术,对人体健康状况进行评估,并给出健康指导意见。


  专攻模糊地带  存在风险隐患


  记者致电体检机构、医院相关专家了解其对"智能筛查机器人"的认知。


  爱康国宾体检中心的客户经理刘志强称,对康加公司所说的检测技术不甚了解,体检中心也未曾使用过类似的指标对人体健康进行检测,相应的也没有使用过类似机器,更不清楚其工作原理。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检验科主任王雅杰表示,在临床检验中,未使用过康加公司提到的检测技术。


  上海申康医院发展中心资产监管部副主任李斌认为,"智能筛查机器人"检测涉及很多指标都非正规的医学概念。其给出的健康报告仅能作为一份参考,难以说明问题。


  辽宁中医药研究院"国家级名老中医"李中宇主任医师在听完记者的描述后直言,没有看到过这款“机器人”。从医学上看,人体的一些指标能通过物理方法测试出来,如血压、心率等,但更多的生化、生理指标还须通过血液、体液等化验获得,仅仅识别面部影像、凭"触摸"无法了解真正的身体情况。此外,对于所谓的"亚健康",目前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更无精确的标准。在同一指标下,不用年龄者的状况不一样。即使是同一年龄,身高、体重、体脂情况不一样,身体状况也不同。因此,所谓"机器人"体检,只能作为调动大家关注健康积极性的兴趣,其结果不能轻易相信,更不能依据它的判断随便服用其推荐的"保健品"和药品。身体不适时,必须到正规医院、体检中心进行正规体检。


  而对于"智能筛查机器人"注册为电子产品,却干着检查身体状况的专业活,药品监管部门工作人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江苏省南通市食品药品监管局副局长缪宝迎认为,许多医疗器械本身就是电子产品。如果产品功能符合医疗器械法定概念,就应该依法注册,取得许可。否则任何产品都可以规避许可。声称具备检测人体生理指标的机器,显然必须取得法定许可。


  北京市丰台区食品药品监管局王静称,现在有的美容院使用一些机器设备进行检查和治疗,但是原理却难以经过科学认证。行业内存在将一些设备定位在医疗器械和普通设备之间模糊地带的现象,或者干脆将普通设备宣称具有检测和治疗功能,然后按照医疗器械来推广使用,赚取高额利润,这样的做法具有风险隐患。


  北京市药监局法制处李明扬表示,"智能筛查机器人"这类产品定位不清。医疗器械产品必须是用于诊断、治疗疾病。而此类产品只是检测人体各项指标,有时很难说是用于诊断治疗疾病。目前有些产品使用"大健康"概念,应对其加强区分度,必要时考虑纳入医疗器械监管。


更有基层监管人员表示,“智能筛查机器人”功能推广中有虚假宣传嫌疑,应该引起市场监管部门的重视。


(责任编辑:于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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