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有燥热，人体有燥邪。秋燥之时，讲解一首治燥的成方——清燥救肺汤。

清代有一对很著名的兄弟——许梿、许楣，浙江海宁人。许梿（1787－1862年，字叔夏，号珊林）以善于断案著称，许楣（1797－1870年，字金门，号辛木）是货币理论家。兄弟俩人儒而知医，都有成功处治疑难病症的佳话，医案载于《冷庐医话》卷四：许梿用黄芪粥为部下治愈了遍身水肿；而为弟的许楣，亲自为家人处方，治愈了顽固的鼻热出血病症。

“许辛木部曹之室人，自幼患鼻衄，于归后，无岁不发，甚者耳目口鼻俱溢出，至淡黄色始止。凡外治内治之法，无不历试。每发必先额上发热，鼻中气亦甚热。近二十年来，每觉鼻热，辛木以喻嘉言清燥救肺汤投之。二三剂后，即觉鼻中热退不衄。或投之稍迟，亦不过略见微红。盖此方最清肺胃之热，惟人参改用西洋参，或加鲜生地（势已定，则用干生地）。喻氏此方自言不用一苦药，恐苦从火化也。此制方妙处，医者不可妄加也。”

针对病症，许楣确定他的夫人是因“热”而导致鼻出血（鼻衄），于是选用了明末清初著名医家喻嘉言的这首成方——清燥救肺汤，仅服药二三剂，就消除了鼻部气热的感觉，鼻出血也治好了。

喻嘉言（1585—1664）堪称大器晚成的一位名医。他前半生仕途失意，五十岁时才开始潜心研究医学和佛学，终因医名卓著而冠绝一时。喻嘉言与张路玉、吴谦齐名，被列为清初三大名医。他所著《医门法律》一书中，卷四伤燥门有“秋燥论”专篇，强调了燥证的辨证施治，并首创了治燥专方清燥救肺汤。该方为燥热伤阴所设，针对“诸气愤郁”或“诸痰喘呕”证，以干咳少痰、气逆而喘为辨证要点，如肺胃邪热未尽而津液耗伤，以致引起身热、干咳无痰，表现出脉象浮数或细数等证候。

清燥救肺汤由石膏、桑叶、甘草、人参、胡麻仁、阿胶、麦冬、枇杷叶组成，用药集宣、清、润、养于一体，清热宣肺、降逆止咳，又有益气养阴之功。桑叶为君药，重在清肺润燥，顾护肺金之气。石膏清肃肺热，麦冬润肺，共为臣药。并且人参生津益胃养肺，枇杷叶清肺止咳，甘草和胃等。临床多见以润泽而不燥的沙参代替人参。此方可用于秋季燥热伤肺，也可用于其他因燥热所致之疾，如肠燥便秘、干燥证等。因燥属火热阳邪，所以采取辛凉甘润法。治燥证应忌用苦寒药，因苦寒易伤阴，而以伤津耗液为特点的燥邪是不宜使用的。

何廉臣《重订广温热论》评价此方：“喻氏宗缪仲淳甘凉滋润之法，制出此方，名曰清燥，实以滋水，即《易》所谓润万物者，莫润乎水是也。名曰救肺，实以补胃，以胃液为肺津之母也。”

近代名医范文甫三诊均用秋燥救肺汤，治愈了一位老妇人的燥咳。

宋老婆婆，素有痰饮气喘，新感秋后燥热，以致内热气紧加甚。处方：生地黄、麻子仁、生石膏各12克，苦杏仁、甜麦冬、枇杷叶、炙鳖甲、北沙参、霜桑叶各9克，炙甘草3克。二诊：身热见减，咳喘未止。燥热伤肺，当以甘润。处方：北沙参、枇杷叶、阿胶、甜麦冬、麻子仁、霜桑叶、苦杏仁各9克，生石膏12克，生甘草3克。三诊用清燥救肺汤原方，另用麻黄3克，生梨1只蒸服。终获治愈。（《近代名医学术经验选编·范文甫专辑》）

（作者单位：山东中医药大学）

(责任编辑：刘思慧)